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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10日 星期四

開關人生---《MIU404》


跟兩年前的《UNNATURAL》一樣是野木亞紀子老師所編的單元劇,筆者最初卻不是很喜歡《MIU404》。

那不是因為劇本的瑕疵;雖也不在少數,就以結局為例:

身為大魔頭的久住,與主角拍擋伊吹志摩對歭時過份胸有成竹,就先假設門有好好反鎖,遺下手機讓兩人得以對外求救,然後留跳海的兩人活口,也未免太大意太犯駁;
久住與伊吹之間象徵正邪對立的對話,顯得有點空洞乏力;
以夢境去製造主角槍殺久住的錯覺,略嫌低手;

執法者面對不擇手段的違法者,在手段與目標之間掙扎 (現實中香港警察沒有的);女性指揮官面對來自職場與社會,名為性別定型的枷鎖;人生的相遇與抉擇如何產生蝴蝶效應,影響自己以至身邊人的人生走向;正邪之間老掉大牙的衝突,以上主題各具深度,卻略嫌鬆散。

擅寫人文故事的野木老師,寫起刑事劇頗為看重 (若非最為看重)的推理部份,不夠嚴謹;
手法上用上了「在單元劇加插牽連數集的伏線」,把單元劇連續化的拿手好戲,確實增加了故事表面的層次感,為觀眾帶來「這裡原來有伏筆」的驚喜,但零散的伏筆不足以支撐起結局中價值觀衝突的高潮;
題材訊息豐富,但只是各擅勝場,未有環環相扣,各冶一爐之感。

但技術上的瑕疵,依然不掩訊息上的光芒。

野木老師著力想透過《MIU404》向觀眾言說的,正是此劇的大魔頭菅田將暉上年所主演的《3年A班》裡的中心訊息:想像力。
而想像的對象,則是久住那些無法走在正軌上的違法者。

2020年5月20日 星期三

在抵達悲傷的彼岸之前 --- 《After Life》



對Tony來說,妻子Lisa是他世界的色彩。
失去Lisa,Tony的世界頓時濛上一片灰。

《After Life》沒有高潮迭起的起承轉合,只有經歷喪妻之痛的中年男子Tony如何面對懷著內心空洞,渡過灰白的日常。


2020年5月9日 星期六

「為甚麼要堅持下去?」 --- 《四重奏》第十話



「大家好。我是去年冬天聽過甜甜圈洞四重奏演出的觀眾。恕我直言,那是慘不忍睹的演出。

平衡抓不準。
運弓方法錯誤。
選曲欠連貫性。
一言蔽之,你們欠缺作為演奏者的才能。

你們是世上優秀音樂的誕生過程中所產生的廢物。
你們的音樂,就像煙囪冒出的煙一樣。

沒有價值、
沒有意義、
不被需要、
不被記住。

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這幾個人不過只是幾縷煙,是為了甚麼而演奏的呢?

明明早點放棄就好了。
五年前我放棄了當演奏者。因為我早早意識到自己是一縷煙。意識到自己所作所為的愚昧,所以果斷放棄。那是正確的選擇。

今天之所以再次造訪店上,是想直接問問大家。
為甚麼不放棄呢?
身為一縷煙,堅持下去的意義究竟在哪?
這疑問,這一年間一直在我的腦海揮之不去。

請告訴我。

你們認為這樣做,有價值嗎?
有意義嗎?
有未來嗎?
為甚麼要堅持下去?
為甚麼不放棄?
為甚麼?

請告訴我。
拜託你們。」

2020年5月7日 星期四

「喜歡一個人的感情,是會自然流露出來的」 --- 《四重奏》第九話



「肯定有甚麼搞錯了。」家森說。
「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去…」別府試圖幫忙。
迴避視線的真紀搖頭否定。
「我以前做過壞事,所以今日報應找上門來。」
「真紀小姐。」別府好像想說些甚麼。
「對不起。我不是早乙女真紀。」

眾人沉默。真紀續道。

「我說了謊。我本身就是一個謊言。我另有本名。另有一個。14年前,我買了別人的戶籍,買了戶籍,然後逃到東京。在那之後,我就一直是早乙女。偽早乙女真紀。我假扮成別人。

萬幸,萬幸,一直沒被發現,甚至得意忘形,結了婚,獲得了新的姓氏,若無其事,一直瞞騙著所有人。我瞞騙了大家。還開始了甚麼四重奏,假裝跟你們要好…我就是一個謊言啊。

因為被揭發了,所以明天演出完結後,我就會跟警察走。要結束了。承蒙大家的照顧了。

真正的我…我…我…」真紀摸摸嘴唇,開始哽咽。

「真紀小姐,夠了。」すずめ打斷真紀。
「真正的我…」
「夠了。」
「真正的我…」
「好了好了好了。」すずめ語氣堅定。「別說了。你甚麼也不用說啊。真紀小姐你以前是誰甚麼的,已經……我們所認識的,就是這個,這個真紀小姐,其他甚麼的根本…」
「我對大家…謊言…」真紀說。
「無所謂。非常無所謂。」
「我背叛了大家…」
「你沒有背叛啊。喜歡一個人的心意是絕對不會有背叛的。

我們都知道啊。真紀小姐你喜歡我們這回事。那絕對不會有假的啊。畢竟那是自然流露啊。喜歡一個人的感情,是會自然流露出來的,對吧?自然流露出來的就不會騙人啊。

過去之類…就算沒有過去…也照樣可以玩過音樂。在路邊演奏很快樂對吧?」

真紀淌淚。

「真紀小姐是演奏者對吧?音樂是無法向後的。只有向前啊。」すずめ手掌放在自己的心口。「跟這個一樣。心有所動,就會前行。喜歡上別人的時候,人就能擺脫過去前行。」

真紀默默點頭。

「我喜歡真紀小姐你。
現在,你想我們相信你,還是不想,你只需要回答我這個。」

「我想你們相信我!」真紀哽咽地說。

「就是這個。」すずめ笑逐顏開,緊緊擁著真紀。一直看在眼內的家森和別府,分別點起壁爐,倒上花茶。

2020年5月5日 星期二

「單戀不就是一個人作的夢嗎?」---《四重奏》第八話



すずめ將家森推入自己的房間,趕緊關上房門。
「家森先生,你該不會喜歡真紀小姐嗎?」すずめ語氣緊張。
「我只想被別人喜歡,是不會喜歡別人的。」家森一臉漠然。
「給你介紹好的單位啊。給你的。」すずめ遞上租房的資料。
「你是想把我趕出去嗎?」
「我也打算自己租房子。當然四重奏會繼續,但我想,我們是不是該自立呢?」
「不是有這裡嗎?」家森把資料還給すずめ,然後指向地板。
「那會給別府先生帶來負擔啊。」
「へぇー」
「我不是跟你說夢話啊。」

「是夢話對吧?單戀不就是一個人作的夢嗎?」

すずめ無語。家森接著說。

「すずめちゃん你之所以想從這裡搬出去,不是因為看著眼裡只有真紀小姐的別府,感到煎熬難耐嗎?」
「へぇー」すずめ勉強咧嘴一笑。
「兩情相悅是現實的,一廂情願是不現實的,兩者之間有一條很深~的…」
「請你幫我。讓他們可以順利發展下去。」すずめ抓著家森的衣領說。

言畢,すずめ鬆開家森,眼神無處安放;家森也像失去力氣般倒進枕頭堆中。
「へぇー」

2020年5月2日 星期六

「我想他抱我。」 --- 《四重奏》第七話



經歷被縛、被拋棄,在計程車上折騰了大半天的すずめ,終於在便利店找到真紀。真紀試著急步擺脫すずめ,在便利店繞了一圈,  すずめ一直尾隨,最後伸手拉住真紀的手腕。

「剛才我沒有解開你,你在生氣?」真紀問。
「非常生氣。完全有被人拋棄的感覺。」
「對不起。」
「不緊要啊。」 すずめ微微搖頭。「我也對卷小姐你撒了謊,騙了你。這就扯平吧。我們回別墅吧。」すずめ架起微笑,想著拉走真紀,真紀卻停在原地,兩人的距離再次拉遠。
「現在有點…有點…」
「你要去哪?」
「你不知道比較好…」
すずめ側身一探,望向真紀的車。
「窩藏罪犯?我猜對了?卷小姐?」
「怎麼辦呢…」
「『怎麼辦』甚麼鬼?四重奏怎麼辦?怎麼打算?再見?拜拜?へぇ…へぇ…」すずめ對真紀的離去感到難以置信。
「因為我們是夫婦。」
「夫婦?夫婦甚麼?我們這邊也是用著同一種洗髮水,頭髮也散發著同樣的香氣啊。」沉默數秒,すずめ的手順勢而下,把真紀的手握起。
「不要走。」

「我喜歡他啊。由始至終都這樣喜歡他啊。」真紀趨近すずめ的耳邊,然後輕輕地說。
「我想他抱我。」

すずめ頓時失去挽留的氣力,垂下了手;真紀就此丟下すずめ,與幹生揚長而去。

2020年4月30日 星期四

「雖然愛,但不喜歡。這就是結婚。」 --- 《四重奏》第六話



「雖然愛她,但不喜歡她。」無意中聽見丈夫幹生的心聲,大受打擊的真紀離開食店,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想要擁有家人,所以結婚。」
「即使結了婚,仍想著跟她像戀人一般。」

「回過神來,他已經不是我的家人,而是我的單相思。」
「她已經不是我的戀人,而是我家庭的其中一員。」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渴求的東西,彼此完全相反。」

「但這樣下去不行。我要好好跟她談一談。我想著。」
「好好跟她談一談。我想著。」

幹生回到家中,跟真紀寒喧數句,接過酒杯後站在原地,似乎有話想說。站在他面前的真紀帶著期待的眼神,微笑等待著;幹生的眼神卻一直閃縮。直到幹生準備開口,音響傳來他們初次接吻時播放著的交響曲,把幹生坦白的意念再次壓下去。幹生轉身離開兩人的高氣壓,坐到梳化,打開電視,遺下了想著說些甚麼,卻未及開口的真紀。

趁著妻子到便利店,暫時逃離家中那窒息空氣的空檔,穿上拖鞋的幹生,就此離家出走。

2020年4月28日 星期二

「穿了褲子,卻沒穿內褲」 --- 《四重奏》第五話



「出軌只要不被發現就可以,不就像穿了褲子卻沒穿內褲一樣嗎?」
「對啊」真紀笑著認同すずめ。
「你不覺得這樣好噁心嗎?」
「但褲子有穿著啊。」眼神沒有一點笑意,臉上掛著微笑的有朱說。
「但沒穿內褲啊。」真紀重申。

「如此說來,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不就全都像穿了褲子卻沒穿內褲一樣嗎?」有朱說。
「是嗎?」真紀笑說。
「我覺得只要穿著褲子,不穿內褲也沒關係。」
「說謊也沒關係嗎?」
「全部都是謊言就有點過份;但只要有七分真,就算有三分假,也可以當真對吧?」
「如果這樣說,有朱,人體的七成是由水組成的啊。人類,等如,水?」真紀突破盲點。

「我以前也是這樣想的;但比方說,像すずめちゃん這樣完全沒有虛假的人,跟這種人待在一起,才是最珍貴的;或者應該說,跟坦率,感情真摯的人待在一起,原來是如此自在的。」聽到真紀提起自己,すずめ略帶羞澀的低頭,會心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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すずめ一手拉住有朱,嘗試阻止她繼續追問;有朱一轉身,運作中的錄音機就從她口袋飛到真紀的腳前。真紀望向枱頭,發現工作用的錄音機還在。地上的,是另一台錄音機。

真紀趕在有朱和すずめ之前,撿起錄音機,眼神帶著疑惑,按下播放鍵。
「卷小姐,你是不加檸檬汁那一派的嗎…」
跪坐在地上的すずめ,聽到錄音傳來甜甜圈洞四重奏在別墅的對話,一直低著頭,閉著眼。直至錄音結束,她才稍稍抬頭;迎上真紀的眼神後,頭又垂得更低。淚水徐徐落下,身體一直顫抖。

2020年4月25日 星期六

「如果當初我兌換了彩票,如今就…」 --- 《四重奏》第四話



被家森一輪詭辯激得火上心頭的茶馬子,抽起浴室拖鞋,狠狠向家森的大腿發洩;然後又抱頭輕嘆,為仍然吊兒郎當的家森,也為再次動怒的自己。

「光大說他想三個人再次一起生活。」幾秒靜默後,家森輕描淡寫地說。
「只是跟孩子相處了這麼一陣子,就不要有錯覺以為自己是個好爸爸。」茶馬子仍未息怒。
「跟我試著和好吧。」家森離開座位,穿起浴室拖鞋,靠到椅把,手環搭到茶馬子的臂上;眼神卻聚焦在茶馬子面前的茶几。
茶馬子輕蔑的一笑,一手甩開家森的手。
「蠢材。把孩子當成維繫關係的紐帶之時,就是夫妻關係的終結了。」

「為時已晚呢。你這傢伙呢,說了絕對不能說出口的話。」
「甚麼?」

茶馬子倒抽一口涼氣。
「那話就是『如果當初我兌換了彩票,如今就…』。
如今怎樣?
那就不會有我的存在不是嗎?
也沒有光大存在不是嗎?

對妻子來說呢,沒有甚麼比丈夫浮現起『如果我沒結婚的話』這種想法更悲傷的事了。」

2020年4月23日 星期四

「表白是小孩子才會做的事」 --- 《四重奏》第三話



真紀和すずめ打開碗蓋,滑蛋豬排蓋飯的香氣傾瀉而出。
「好像很好吃!」すずめ聲線夾著純粹的喜悅。
「對啊」真紀也笑逐顏開。她放下碗蓋,拿起木筷,正要遞給すずめ;すずめ望著蓋飯,若有所思。
「吃完我們就去醫院對吧?醫院…
會被遷怒吧?
不能不去吧?(輕嘆)
因為是家人所以不能不去吧?
不能不去…
啊」

此時すずめ意識到真紀伸出的手,正要接過筷子;真紀放下木筷,雙手緊緊握著すずめ。
「すずめちゃん,我們回輕井澤吧。醫院不去也可以啊。我們吃完滑蛋豬排蓋飯就回去吧。」
すずめちゃん與真紀的眼神對上。
「不緊要。不緊要。回去大伙兒那裏吧。」
「明明父親死了也不去(送別)…」すずめ語帶遲疑。
「不緊要的。」
泛著淚光的すずめ猶豫了一回,然後微微點頭,微笑。真紀的眼神依然堅定。

「如果給你們知道了,我就不得不退出四重奏吧?我想…」
真紀使勁搖頭,眼也不眨。
「如果我是這種人給你們敗露了,我就會被討厭吧?我想…」
真紀再次搖頭。這次她閉目,露出理解的笑容。
「我好怕。怕死了。因為我不想跟大家分開。」すずめ忍住淚水。
真紀繼續搖頭。

「我們不是用著同樣的洗髮水嗎?雖然不是家人,但我想,那裡就是すずめちゃん你的容身之所。我們的頭髮散發著同樣的香氣,用著同樣的碟,同樣的杯,就連內褲,任何東西,襯衫也好,不都是收集在一塊,一同放進洗衣機裡嗎?那樣不就夠美好嗎?」

2020年4月21日 星期二

「我錯過了三次把偶然轉化為命運的機會。」 --- 《四重奏》第二話



真紀眼中只有面前的薯條塔;別府眼中只有真紀。

「卷小姐,你覺得甚麼是命運?」
「甚麼意思?」真紀表示不解。
「比方說,跟公司的同事在放假時撞個正著,那是命運嗎?」
「是偶然呢」
「以此為契機,兩人結了婚的話呢?」
「那說不定是命運呢。」真紀一邊說一邊把薯條往口裡送。
「我第一次見到卷小姐你,是…」
「那間卡啦ok…」\

「我第一次見到卷小姐你,是我還是大學生那時。卷小姐你在學園祭,演奏了《聖母頌》。(略帶尷尬的微笑) 我當時穿著外星人的服裝,所以你可能沒甚麼記憶。第二次是…」
「第二次?」
「去吉蕎麥麵店那時,有個帶著小提琴箱的人吃著肉拌蕎麥麵,仔細一看,是那個《聖母頌》的人。第三次,你坐在山田電機的按摩椅上。」
「別府先生?」
「假如…假如我能再見到你,那時我想過,把這些當作命運吧,主動跟你打招呼看看吧。後來再見了。三年多前,在婚禮會場…我想,那就是命運。在婚禮當日,看著卷小姐穿著婚紗的樣子,我如此想。為甚麼我沒有在山田電機,跟坐在按摩椅上的你打招呼呢?為甚麼我沒有跟吃著肉拌蕎麥麵的卷小姐你打招呼呢?

我錯過了三次把偶然轉化為命運的機會。

「那麼,我們在那間卡啦ok相遇也是…」
「第五次以後是因為我跟蹤你。對不起。我喜歡卷小姐你。」

2020年4月18日 星期六

「如果你沒有做刺青的勇氣,還是不要同情他比較好」---《四重奏》第一話



好久不見 (又是同一句開場白)。

距離第一次看《四重奏》(當時常常因為寫文章的關係,每集至少看兩三次)已經三年。這些年來,除了從頭到尾完整翻看,有時意興所致,也會隨手打開一些集數來重溫,所以已經不清楚今次是第幾次翻看了 (笑)。

當年每集都會寫下散亂的碎唸,及後亦曾以歸屬作為切入,寫下總評書評各一,但即使翻看多次,最近對於此劇,對於歸屬,仍然有新的解讀。

於是就決定事隔三年,再次寫下關於《四重奏》的文章。

筆者想過像上次那樣,以相簿的方式作紀錄,卻又不想重要的文字隱沒在圖片和碎唸當中,於是還是選擇成章。文章的首部份會記下那些新解讀,結尾則會沿之前Facebook相簿那碎唸模式,附上一些之前漏留了的觀察細節。

2018年9月19日 星期三

名為親情的枷鎖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近兩季的日劇也沒有好到要必看的作品,在這裡對上一次寫當季日劇應該要數到上季季初的《有家可歸的戀人們》。這次要寫的《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則是一套改編自小說的台劇,也是筆者人生中第一套完整追完的台劇。

整套十集的故事分成五個單元,所以每個單元也可以被當作一套約90分鐘長的電影來看;實際上劇中不少無對白的長鏡頭、演員情緒變化的特寫、象徵式的隱喻、科幻元素等表達手法,本身也頗具電影感。

表面上,《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想讓觀眾反思的,是家長(特別是母親)望子成龍的心態。資本主義社會講求競爭、上進。在校園和教育的語境裡,成績就是孩子互相較勁的最高標準。在亞洲家長的心目中,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讀書是孩子未來得到幸福的必要手段。生於香港,幾乎每分每秒都呼吸著這種競爭的氣息,也不必多論。

故事中的五名母親,有使用一個能控制時間的遙控器,把孩子困在同一天不停上補習班,直到他讀得滾瓜爛熟方休的;
有不理孩子壓力過大,甚至容許家教老師施行體罰的;
有不准孩子發展寫作興趣,不時情緒勒索的;
有不顧孩子意願,強充大頭鬼也要把孩子們送進貴族名校就讀的:
千方百計要孩子取得好成績。

2018年6月20日 星期三

解讀「解讀」 --- 《漢娜的遺言》(13 Reasons Why)



「真相影響解讀。
解讀互相影響,從而影響現實,影響其他解讀。」

《漢娜的遺言》的班底創造了一個妙齡少女自殺的真相,影響了主角們的解讀,讓他們的人生掀起千重浪。這浪濤透過螢幕,也傳至另一端的現實世界。筆者寫下劇中角色對故事的解讀;「解讀」本身,也是筆者對這浪濤所得出最主要的解讀。在網絡上瀏覽過其他人對此劇的負面解讀後,筆者又有一些新的解讀,不吐不快。在此先強調「作者已死」的道理,多樣性是解讀的本質,解讀本身並沒有絕對的對與錯。

至於高低好壞,則不妨一辯。

2018年6月6日 星期三

吃人的真相 --- 《漢娜的遺言》(13 Reasons Why) Season 2



延伸閱讀:受害者?加害者?自殺?被殺?---《漢娜的遺言》(13 Reasons Why) (1)在受害與被害以外---《漢娜的遺言》(13 Reasons Why) (2)

本季沒有值得一追的日劇,可幸望穿秋水,終於等到第二季《漢娜的遺言》。友人說珠玉在前,這季比不上上季的高度,筆者會說,從觀賞角度來說,第一季是拍得較出色的作品;然而在深度上,則第二季稍勝。

首季主要圍繞Hannah所留下的13段錄音,以兩名主角Hannah和Clay的角度看待其自殺一事;第二季透過角色在庭上的證言,展現了本來已經完備的故事,亦有多樣的解讀:

Hannah認為導致自己尋死,有13個理由;
媽媽Olivia認為Liberty高中助長校內欺凌文化,是害死女兒的主兇;
校方認為Hannah的死只是純粹的悲劇,自己不需要負上額外的責任;
證人各執一詞。

性侵、槍械暴力、加害被害的雙重身份、角色成長,go on與move on…此劇有眾多可議之處,但筆者最想說的,是敍事與世界觀。

真相不如黑白分明。
真相吃人。
隱瞞真相,營造世界一切正常的假象吃人。
揭露吃人的真相亦吃人。


2018年5月24日 星期四

我們能改變世界嗎?---《我們的教科書》



本來いつかこのドラマを思い出してきっと泣いてしまう系列是打算以這部《我們的教科書》(わたしたちの教科書)作結,最近靈機一觸試試在YouTube上碰碰運氣,居然找到配音版本,便一口氣花兩天看完了。

不少人說2010年的《Mother》坂元裕二老師的一個分水嶺,看過此劇後深表認同。儘管劇集的主調仍然充滿重人的人文精神;珠子 (菅野美穗飾)跟直之 (谷原章介飾)的表白場面、結局裡明日香 (志田未來飾)對朋美 (谷村美月飾)的鼓勵,亦見坂元流的細膩;但整體上仍然離不開一般劇集「大堆頭」的製作模式,劇中角色眾多亦各有故事,導致每個支線所分得的時間太少,人物性格、動機及轉折亦顯得較為單一。

故事以中二生藍澤明日香墮樓身亡一事為切入點,揭示校園欺凌的問題。在學校裡遭受同班同學欺凌的明日香,出生在破碎家庭,父親離家出走,拋下自己和繼母;繼母為了成為律師,亦選擇將明日香送進孤兒院。孤立無援的處境,反而培養明日香的同理心,帶出了劇集開首,她向加地老師 (伊藤淳史飾)的提問:

「老師,我有問題,我們能改變世界嗎? 
這個世界一年會用上120兆日圓的錢,每天都有戰爭,有因空襲而被捲入戰爭的孩子,也有手持槍械上戰場的孩子,還有和我同樣年紀的女孩子,工作是早士兵一步走過地雷區,我和那些孩子,有哪裡不一樣嗎?明明就有人因為缺乏食物而死亡,卻還是有人丟棄食物,即使像足球場那麼大的綠地在一秒內消失,即使南極冰層因地球暖化而融解,人類還是會將去年剛買的的衣服視為退流行而丟進垃圾桶,為什麼會這樣呢?」
 
「老師在幼稚園的時候沒有學過嗎?『打架是不好的』、『拿別人的東西是不對的』、『要好好珍惜物品』、『要愛惜動物和花草』,我認為大家只要遵守這些小事情,世界就不會變成這樣了,那為什麼?為什麼幼稚園生都懂的事情,變成大人就不懂了呢?
 
老師,我們能夠改變世界嗎?」
我們能改變世界嗎?


2018年4月27日 星期五

弄假成真的歸屬 ---《anone》



坂元裕二在連續劇休筆前的最後一個冬天,繼續交出一個關於歸屬的故事。這個歸屬的成員,本是四個毫無關係的陌路人。

印刷廠廠長的遺孀。
寄居網吧的孤兒。
壽命只餘下半年的絕症患者。
夢想從來得不到實現的中女。

唯一的共同點是無家可歸。
因為一堆偽鈔引起的風波,成為了彼此的歸屬。

2018年4月19日 星期四

謝謝,香芹 ---《四重奏》腳本書



身為坂元裕二和《四重奏》的劇迷,難得腳本書居然有台灣出版社推出中譯本,當然要自掏腰包支持一下,希望出版社將來會出版更多相關作品,把坂元老師筆下世界的美好傳達給更多讀者(雖然坂元老師的新作應該要等一段日子了…)。跟一般推出了影視版本的原著不同,腳本與劇集的關係不是改編,而是演繹。看了第一話後,筆者發現單靠閱讀文字再去回想劇集的畫面,有點美中不足,結果又認真翻看了一次。

第四次看《四重奏》,拿著腳本看劇,「即場」看著是劇組如何花心思把坂元老師的文字演活,為黑白的文字添上色彩。幕前是演員如何演繹腳本中描寫的動作、神情,如何在腳本沒有落墨的空白處,把自己對角色的詮釋,流露在舉手投足之間 (比方說すずめちゃん咬著三角咖啡牛奶和餅乾跟別人對答,飯桌上言談間的傻笑);在沒有對白的即興對答場面,順著前段的脈絡,寫下屬於自己的台詞 (家森模仿在V cinema時代的對白)。


2018年2月16日 星期五

致坂元裕二的情書



致坂元老師:

本來並沒有在情人節寫情書的意思,只是碰巧劇評可以毒舌,待人必要親和的豬大爺跟出版商辦了抽獎活動,寫下對《四重奏》和坂元老師的愛,既然動了筆就索性把自己對老師的愛意都記下。

對了,順道恭喜《四重奏》劇本中譯本成功出版。(雖然未有機會入手)



2017年9月29日 星期五

離不開辛辣苦澀的甜---《過度保護的加穗子》



筆者女神高畑充希的民放劇初主演,當然不可不追。劇本出自遊川和彥之手,少不了濃濃的說教場面,但故事並沒有俗套地集中在主角加穗子如何被家長過度保護和怪獸家長的問題之上,而是透過加穗子和親戚們這個大家庭,探討家庭羈絆所帶來的甜酸苦辣。

在根本加穗子 (高畑充希飾)未遇上麥野初 (竹內涼真飾),表妹小糸 (久保田紗友飾)的音樂夢未碎前,對根本家和並木家來說,家人相親相愛是理所當然的事。然而這一切也用親情把潛在問題和負面情緒的暗湧掩蓋著的假象。

加穗子大學畢業,要離開父母的護蔭,踏足社會,又正正在這個時間遇上初,是第一條導火線。背後是媽媽小泉 (黑木瞳飾)對加穗子的溺愛和過份保護,爸爸正高 (時任三郎飾)一方面懦弱怕事,一方面不想令妻子動怒,影響家庭和諧,結果令女兒不吃人間煙火,一直不能自立;妻子繼續自我中心,輕視了丈夫和女兒的感受。


另一條導火線是小糸因為患病而不能再演奏大提琴,大受打擊之下向父母和親戚吐出真相:以往在人前表現乖巧,心裡卻一直埋怨平凡的父母沒法提供足夠的培育。對於親戚們也沒有感情,過時過節也只是為了外婆外公的零用錢而逢場作戲。

這些導火線表面上是問題的癥結,實際上潛藏在根本家和並木家的問題,仍千絲萬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