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3日 星期四

《有家可歸的戀人們》--- 1



相比起上季有兩位筆者大愛的編劇執筆,今季日劇相比之下就不太吸引。這部《有家可歸的戀人們》,在翻來看前也不知道是一部講外遇的劇。

原著是1994年出版的小說,故事內容也不過是一般家庭劇集,盛年夫婦的老生常談。首集透過主角兩人的唇槍舌劍和內心獨白,以時裝劇慣常的明快調子,把夫婦間的問題刻劃出來,但暫時看不出有甚麼新意。主角佐藤真弓 (中谷美紀飾)跟丈夫秀明 (玉木宏飾)奉子成婚,驀然回首,才發現彼此並不是那麼情投意合。妻子抱怨丈夫不顧家,卻不時挑剔家務做得馬虎之處;成功栽培女兒考上心儀的中學,目標達成後頓感惘然若失;重投職場後遇上挫折,丈夫卻依然故我,更未有照顧到自己的感受。丈夫那方同時亦抱怨妻子未能理解工作方面的辛酸,只顧一味抱怨,當日親手建立的歸屬,今日卻變得不想歸去。

對於沒有歸屬的筆者來說,遇到一個建立歸屬的對象,本是難能可貴,主角二人卻不好好珍惜,能夠後悔當日結婚的決定是否太過倉促,是一種奢侈。宮藤官九郎在《寬鬆世代又怎樣》的結局中說道,心靈的青春期是無止境的,佐藤夫婦便是一例。婚後彼此沒有成長,小至家務,大至夫婦溝通上,皆不進反退,夫婦之間就只剩下抱怨;反而剛上中學的女兒更加懂事,懂得體諒父母的付出。這樣的秀明,還得到孤獨人妻的青睞,單身狗表示看得搖頭歎息。


2018年4月27日 星期五

弄假成真的歸屬 ---《anone》



坂元裕二在連續劇休筆前的最後一個冬天,繼續交出一個關於歸屬的故事。這個歸屬的成員,本是四個毫無關係的陌路人。

印刷廠廠長的遺孀。
寄居網吧的孤兒。
壽命只餘下半年的絕症患者。
夢想從來得不到實現的中女。

唯一的共同點是無家可歸。
因為一堆偽鈔引起的風波,成為了彼此的歸屬。

2018年4月19日 星期四

謝謝,香芹 ---《四重奏》腳本書



身為坂元裕二和《四重奏》的劇迷,難得腳本書居然有台灣出版社推出中譯本,當然要自掏腰包支持一下,希望出版社將來會出版更多相關作品,把坂元老師筆下世界的美好傳達給更多讀者(雖然坂元老師的新作應該要等一段日子了…)。跟一般推出了影視版本的原著不同,腳本與劇集的關係不是改編,而是演繹。看了第一話後,筆者發現單靠閱讀文字再去回想劇集的畫面,有點美中不足,結果又認真翻看了一次。

第四次看《四重奏》,拿著腳本看劇,「即場」看著是劇組如何花心思把坂元老師的文字演活,為黑白的文字添上色彩。幕前是演員如何演繹腳本中描寫的動作、神情,如何在腳本沒有落墨的空白處,把自己對角色的詮釋,流露在舉手投足之間 (比方說すずめちゃん咬著三角咖啡牛奶和餅乾跟別人對答,飯桌上言談間的傻笑);在沒有對白的即興對答場面,順著前段的脈絡,寫下屬於自己的台詞 (家森模仿在V cinema時代的對白)。


2018年4月12日 星期四

自殺志願者的告白(10) --- 愛子的世界預想圖



來到第十篇,先要感謝有耐性看到這裡的各位。不論是出於甚麼理由,筆者也明白,在資訊泛濫的年代,願意撥冗去閱讀冗長又寫得不甚出色的文字,乃難能可貴之事。這三個多月,談了很多死念。在滿滿的「我想死」當中,亦混雜著滿滿的「我想活」。身處於痛苦和孤獨的循環之中,難以改變世界,又不想改變自己,死念油然而生。

想比起尋死,筆者更想變得幸福。
幸福是甚麼呢?希望是甚麼呢?

若期望筆者能夠提供一個很確實的解答,大概要失望而回。倘若筆者已經有答案,「我想死」的念頭也許不會完全消散(畢竟產生死念的源頭仍在),但也會選擇承受這一切,朝著實現答案的方向活下去吧。友人說筆者的想法不設實際,天馬行空,倒是有很多不設實際的烏托邦願景,存在於筆者喜歡的日劇世界裡。比方說《仁醫》、《鳶》、《天皇的御廚》等TBS日九時段賺人熱淚的經典作,每集都看得讓人心裡面湧起一陣暖流。

假若自己沒有尋死之念,跟隨主流找一份工作,筆者的理想,不是要求甚麼高收入、五天工作、良好晉升機會云云,而是希望能在《產科醫鴻鳥》裡的Persona醫院、《問題餐廳》裡的bistro fou、或是《UNNATURAL》裡的UDI實驗室那樣的職場工作。

日劇世界讓筆者如此嚮往的是,角色懷有的真心。

就拿坂元裕二老師筆下的bistro fou為例。(強烈推薦大家看看以上的作品,就算不是為了瞭解筆者的烏托邦也好,也相當值得一看。)bistro fou的員工,在原來的家庭、職場上,皆遭受無心者各種的加害。

玉子的好友藤村五月,成了代罪羔羊,被迫以羞辱的方式謝罪;
另一名好友三千院作為家庭主婦的默默付出,得不到丈夫的體諒;
新田在男尊女卑的職場缺乏晉升機會,被需要的渴望則被負心漢乘虛而入;
川奈一直穿著泳裝,領著各樣證書,瑟縮於男性的庇蔭下;
几是出色的甜品師,卻因為性別認同而受盡白眼;
千佳的家庭被父親一手摧毀。
為了生存,她們全得吞聲忍氣,繼續承受加害,屈曲求存。

直到bistro fou的出現。

有了新的歸屬,她們才能脫離原來的職場和家庭,脫離無心者的加害,再也不用孤身一人。用難聽的說話來形容,她們是隱青、婊子、人妖、師奶、高分低能;在bistro fou裡則能撕下這些失敗者的標籤。

一個有心人的世界。
一個真正的歸屬。

坂元老師筆下的世界沒有完全的happily ever after,主角田中玉子也沒有感化邪惡的無敵光環。bistro fou成了眾人的歸處,不用屈曲求存,再受無心者進一步的加害;玉子的努力讓門司注意到身邊女性所受的加害,更嘗試去修補往日傷痕;但眾人依然要面對大集團的競爭,雨木社長和其下屬不時的冷嘲熱諷,加害所造成的傷痕也不會一下子消退。前言苦難源頭在於無心,無心者手握權力,有利可圖就不惜損人以利己。玉子透過烏森律師和傳媒的幫助,為五月討回公道,仍喚不起雨木社長的同理心。

以往有志改變世界者,普遍本著「有教無類」的理念,無視改變的對象有沒有心。有志改變世界,則要永遠陷在「做得不夠?做得不對?」,還是根本無藥可救,無心可喚的疑問當中。今日的世界,是藉著古今無數改變世界的偉人之努力塑造而成,可以說革命成功,也可以說是同志仍需努力。如雨木社長般的無心人仍然在世上各處流竄,釀成更多人禍,更多「無心之失」。


2018年4月1日 星期日

自殺志願者的告白(9) --- 改變一個人



筆者承認自己可能有點畏首畏尾,糾結在未來的未知性,受挫於改變世界之難,就只會終日停滯不前。不論是否同意筆者的世界觀,相信大部份人也認同,改變世界很難,畢竟人生有涯,凡人無法成為拯救全世界的救世主;也不知改變世界到甚麼程度,才會帶來能夠維生的滿足感。建構一套主流以外的價值觀很難,因為欠實在。探索價值觀問題,找到的可能不是答案,,而是更深的空虛。

相比之下,另一條出路容易得多。
只需要改變一個人:自己。

西西弗斯因為得罪天神,而被降永恆輪迴推石厄運。誰也不會否認,把石頭推上山,是一種苦難;石頭到達山頂,自動跌落山腳,是一種循環;循環推石的厄運,是一種荒謬。降生在苦難循環之中的我們,亦陷入相同的荒謬之中。人生充滿無常,從基因、出身、社會文化、背景到大自然的風吹草動,世界的一切幾乎都超越自己的掌控。

孤獨圍爐加害、被害
當中最不能掌控的,是同樣擁有自由意志的他人。

2018年3月28日 星期三

改變世界的兩難 ---《沉默》



前日的《自殺志願者的告白》提到改變世界,剛好上星期團契週會就看了電影《沉默》(Silence),故事正是展示了改變世界所要面對的掙扎。(也可以當成是系列的8.5篇)

改變世界,放在基督教的context裡,就是要執行耶穌的大使命,把福音傳遍地極。隨著航海技術的進步,扎根歐洲的基督教會就能把枝葉伸展至地球的另一端。《沉默》裡的兩名主角,就是以改變世界,希望把福音傳至日本的傳教士。

如何改變世界?如何把福音傳給未得之民?差會的做法是,差派傳教士到當地建立教會,然後努力宣講神的道,自然水到渠成。然而現實不如想像中順遂。當年的幕府害怕傳教士帶來的種子,他朝會成為破壞現有社會秩序,甚至顛覆自身統治的威脅,因此選擇把基督教會連根拔起,禁止傳教士在境內傳教,強迫信徒要改教,違令者需要面對嚴刑。人民普遍篤信佛教、神道教,政府以及民眾均對外來的基督宗教抱敵視的態度。這是電影中兩名傳教士所踏足的日本。要改變世界,則要面對無數的兩難。

該不畏政府打壓,光明正大傳教,還是保存實力,轉向地下?跟政府旗幟鮮明的對抗,恐怕只會成為被迫害的一員;在地下發展教會,又難以宣教。當然,傳教士來到異地,對打壓並非一無所知,本身亦有冒生命危險的覺悟,但自願冒險的同時,亦可能為新信徒帶來厄運。以此一來,還是要冒行蹤敗露,村民被連累的風險,到其他的村落傳福音嗎?

2018年3月27日 星期二

自殺志願者的告白(8) --- 改變世界?



活在空虛、孤獨、苦難循環裡頭,該何去何從?

感性上,首先浮現的念頭是尋死。相比起其他「活著」的出路,尋死有其「容易」之處:只要承受一時的痛苦,就一了百了。沒有人知道死後「不存在」是甚麼感覺、有沒有死後世界、死後世界是哪模樣、有沒有來生之類。然而之於現實的荒謬,死亡所能帶來的潛在解脫,依然是誘人的。

尋死的困難,就在於這潛在的不確定性。人死不能復生,一旦尋死,就沒有機會回頭探索其他出路。也許死亡不是解脫,是地獄,在其中要承受比現世更多的苦難。

尋死以外的出路,則不外乎改變孤獨、苦難循環的世界,正視死念的源頭;或是改變自己,調整自己的期望。兩條出路,似乎又以後者較前者易。誰不想世界和平?可是改變世界這四字,跟凡人看來沾不上邊。談何容易?

容易的路,不等於正確,前路一片光明。
艱難的路,也不等於錯誤,前路一片黑暗。

今天就讓我們探索改變世界這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