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13日 星期二

自殺志願者的告白(6) --- 無心之失



世界苦難處處、循環不息。若不想有生之年被無力感繼續折磨,其中一條出路是嘗試減少苦難。
下藥首先要對症,要治本;要減少苦難,則首先要問:苦難的源頭是甚麼呢?撇除了人力無法改變的天災,餘下的另一種苦難,便是人禍。
筆者會說,源頭是人性;
又或者應該說,非人性。

我們常言「人性」,但在不同的語境下,卻是各有所指。
天災時受災者不顧自身安危,嘗試拯救、救援隊不辭勞苦救災,是人性;
臨臨被虐至死的案件,旁觀者會批評其父母「沒有人性」;
解款車押送的現金散落告士打道,途人爭相撿拾,也可以說是人性。

廣義來說,人性是指「人的性情」,則人的所有行為,皆發乎其性,孰善孰惡,皆屬「人性」,其實是一種tautology,無助解釋任何東西。狹義來說,前兩者的人性,跟後者的人性,就有不同的定義。前者的人性是善,甘願捨己的無私、父母對子女的疼愛;後者的人性是惡,一種見錢開眼的自私。

筆者會說苦難源頭在於人性,是採了善性的狹義。孟子的《四善端》,是幾乎在香港上過學也讀過的課文;然而看見現實的模樣,跟孟子一樣相信人性本善的,大概沒剩幾個。可是筆者覺得,人性本善,可以從另一種角度解讀。

從「人的定義」去解讀。


2018年3月8日 星期四

袖手旁觀者的告白



在這裡寫過不少有關加害被害的事情,也包括對上一篇的《自殺志願者的告白》。或者之於讀者而言,難言對非切身的苦難有甚麼感覺。筆者也知道自己不是超人,在大部份事情上也不是加害者,只是個旁觀者,不用對加害事件負上甚麼責任。對傷害有感覺,不是出於加害者的愧疚,只是看見有人受苦,又能想起跟受害者的關連(可以單純是人類這個共通身份)之時,會感到難過而已。

世界可不是如此二元,只有加害者、被害者之分。
還有無數的旁觀者、局外者。

前天收到友人傳來的這篇有關校園欺凌的文章,裡頭的故事,正是一件發生在筆者身邊的加害事件。

這篇文章,不是要向誰澄清甚麼,也不是要搶佔甚麼道德高地,只是像那篇訪問一樣,單純說出一個旁觀者,目睹傷害的心聲。

2018年3月7日 星期三

天離地有多高,信仰的真象與我就有多遠?



素來在日常生活,以至網絡世界裡瀏覽文章、新聞報導、以及其下的回應,都會有很多想法和感受。這半年來開始了把這些想法、感受記下和整理的習慣,希望能逐步理清自己的思緒。

寫下《自殺志願者的告白》後,有友人覺得筆者所寫的只是一些未經實證的想法,筆者也深表認同。雖然如此,筆者目前為止還未想到一個完整又可行,把想法付諸實行的方法;可以做的也就只有把想法記下、整理、完善,然後透過這個平台分享,嘗試拋磚引玉而已。

本來打算把所思所想用不定期週記的方式記下,但下起筆來又發現,所記之事又不是那麼零碎,決定還是分開來寫 (笑)

上星期一晚出席了Umbrella City Cyberchurch舉辦的三一論壇「天離地有多高,培靈與公義就有多遠?」。借這個機會分享一下自己的信仰狀況。若有仔細留意這裡文字的,大概會知道筆者有返教會的習慣,屈指一數日子也五年有多了;家人友人都順理成章以為筆者成了信徒。當然會有這個推斷不無道理,但返教會跟基督徒,其實沒有必然的邏輯關係。

說回論壇的本身,會有興趣出席主要是因為筆者一直有追看其中一個講者howtindog的影片,亦有留意另一名講者陳韋安的文章。素來聽過不少非信徒對基督教、基督徒有一定的stereotype,然而羅馬非一日建成,林鄭說天堂已經預留了位置給自己的嘴臉、今次立法會新東補選候選人趙佩玉偏執的世界觀、聖公會主教管浩鳴為港共、中共政權的說項、主流教會、基督教團體對政治的不聞不問,卻站出來堅決反對同志平權的行事標準,通通都有份建構了今日香港基督教、基督徒於非信徒心目中的形象。

正所謂「一樣米養百樣人」,出於同一個信仰,亦有各式各樣的信徒,不能一概而論。聽三位講者之言,你會發現不是每一個信徒都是如此盲目、偏執、或虛偽。基督教信仰也造就了一批願意批判自己、批判別人、批判信仰的信徒。這份批判與反思,筆者相信非信徒也能受用。筆者想說的是,不要立場先行,由標籤去斷定一個人的內在;而昰要仔細檢視在別人身上所貼的,是甚麼標籤,又貼得正不正確;放諸信仰亦然。

2018年3月4日 星期日

自殺志願者的告白 (5) --- 無盡的加害與被害



前兩篇言及無解的孤獨,以及劃地為牢的深化,如何讓人萌生死念。也許大家對孤獨有所感觸,卻不太能感受到跟死念的關係。在發佈文章以後,不少友人主動關心筆者,有些會問,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事情呢?背後的價值觀是,死亡跟苦難有關。人之所以會動死念,是因為遇上讓人生不如死的切身苦難,抵受不住,才選擇提早結束生命,以死亡作為解脫的最後手段。

(在Facebook page置頂了《自殺志願者的告白》第4.5篇,閱後再繼續瀏覽下面的文字,會有更好的理解。)

自殺的新聞報導,結尾往往會附上一兩句,交待死者的潛在死因。這些死因離不開情困、財困、學業問題、工作問題、家庭問題,也不過是記者憑採訪所得的資訊而歸納出來的結論;實際的「死因」如何,假若死者沒留下遺書,根本無從得知。筆者想帶出的,不是對死因的不可知,而是由上面的歸納,可以得出我們對自殺的解讀。

此種價值觀,本身並沒有甚麼邏輯謬誤。若我們把這種邏輯推深一層,有同理心的人大概都應該要尋死了。

因為大大小小的苦難,每分每秒都在發生。
循環不息。無窮無盡。


2018年3月1日 星期四

《UNNATURAL》--- 7



集集有驚喜的野木老師。

是次UDI要面對的危機是一個挾持人質,挑戰三澄醫生專業知識的年輕人。表面上是個殺人為樂,把惡行直播於網絡上的冷血殺手,實際上是兩名被欺凌者對社會所作,以死亡為代價的強力控訴。「兇手」和「人質」身份的轉折繼續保持一貫的水準;「死因是甚麼?」,不是一條推理命題,而是哲學、社會學問題。

「自殺是隱藏在馬賽克背後的殺人行為。」今集的主線故事,正正跟《馬賽克日本》這句衝擊性的名言互相呼應。野木老師在第二集就曾經寫及自殺志願者,這次則更深入碰觸自殺這個題材。兩名主角白井和橫山同學,因為被害者的身份而同病相憐。校園生活一片黑暗,兩人在空置樓房裡研究如何用死亡去復仇,則成了生命中的一點燭光。參考自殺方法的書籍,研究隱藏兇器的方法,並不代表兩人當初就全心追求死亡的解脫。研究過程所帶來的一點幻想空間,就是那短暫的慰藉。然而隨著橫山的忍耐到了極限,白井的來遲一步,也讓他選擇走上控訴的絕路。

2018年2月21日 星期三

社交網絡這面心窗



在這裡不止一次寫道:社交網絡是一面心窗。

不同人對於同一面窗,有不同的使用方法。但最常看到的,
不外乎讓人垂涎欲滴的美食、愛人的面孔、旅行目的地的宜人景致,搞笑的圖片、影片,盛載的是滿滿的快樂與正能量;
有人會把它當成一本半公開的日記,記錄生活的點滴,留下存活的證明,希望別人看見自己的努力;
有人會用來一抒胸臆,把平日難以言喻的想法和感受道出;
亦不乏所謂的CD-ROM,登上網絡不為表達,只為瀏覽。

渴望被看見、渴望被注視,或是對別人感到好奇,可不是甚麼需要羞恥的事。
(筆者深明這份渴望,所以只要有時間看,值得點讚的都盡量點讚,給予一點肯定、一點關心;之於專頁就是多一點reach。有時看到負面東西的時候也會有點猶豫,點讚會讓人有幸災樂禍之感嗎?又該如何表達距離適切的關心呢?)

筆者使用社交網絡,也抱著這一份渴望。筆者亦深信事無不可對人言,不能言的事情,也許就是自己要面對、要改善的地方。雖然深明不需要羞恥,不過心裡也明白,但若然每次分享都把這份渴望一字一句打出來,或者這面心窗用得太多,恐怕會令人盲目,惹人生厭;所分享的東西太雜,在別人心目中的形象也會變得模糊。社交網絡上分享得最多的是食物,大概也代表著食物在你的生命中,有著重要的地位;甚至那是你的生活中,最值得分享的東西。因此筆者在社交網絡上所分享的東西,貴精不貴多。

執筆之際翻看自己分享過的東西,最近的幾乎都是自己的文字 (笑) 當然也不是每一篇都會share到個人帳戶之上,但所分享都是特別希望友人會看到。

因為這一面心窗最能反映筆者的內心。

《UNNATURAL》--- 5



野木亞紀子老師的故事,一集比一集感動。

第五集的主角,是一對同姓鈴木苦命鴛鴦。出身寒門的男生跟小康之家的千金私奔的故事,在戲劇世界裡也不是甚麼新鮮事。兩人逃到小鎮相依為命,學歷不高、收入不多的鈴木先生踏實工作,鈴木小姐也滿足於平凡的幸福。

這平凡的幸福卻被嫉妒心所摧毀。

鈴木先生為了調查女友的死因,不惜挺而走險,瞞著鈴木小姐的父母,漏夜偷走其屍身,縱然知道解剖未必能解開死因的謎團,也願意付出鉅額、冒認為死者的丈夫;甚至在行踪敗露後,不惜向三澄和久部下跪,拜託UDI進行解剖,查出真相。

這就是東海林積極參加異性交流會,夢寐以求的東西。
成為某人的全部。
同時把某人當成自己的全部。

隨著鈴木小姐的死,鈴木先生也失去了他的人生意義。